阳宁和冷月然准时地到达了老地方,这一次他们凝视了对方好久。

“有什么话你先说吧。”阳宁对冷月然淡淡地说。
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冷月然静静地地回复道。

“好!”

阳宁的爽快不禁让冷月然吃了一惊,她原本以为阳宁会像电视剧里男主角演的那样,会猛地变得一副天崩地塌的样子,作痛哭流涕状。这样,她就会马上换副面孔,再给阳宁一次机会。

阳宁也是稍稍觉得惊诧,他暗自苦笑,但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,他觉得太疲惫了,想好好睡一觉。

阳宁的话音落了以后,冷月然并没有离开。阳宁也还是和冷月然互相对视着,两人似乎要在这样的对视中寻找凝固的时间,喧嚣的世界在他们周围骤然安静下来。没有谁想主动去破坏这段刹那的幽然,因为只有在与现实隔离的短暂虚幻中,时间才能倒带。

就在一天前,阳宁和冷月然还是一对令人艳羡的亲密情侣。其实,一天前和六个月以前是一样的,阳宁和冷月然的亲密从一开始就达到了很高的程度,即是再加深,也不容易被外人觉察到。大学里各色人等的混杂,谁又会去无聊到专门八卦一对情侣呢?

像所有开始一段恋情的人一样,一个人的形影相吊转变到两个人的卿卿我我都需要一个场所,某个特定的时间,还有一小段故事。

阳宁住在一个混合宿舍,宿舍内所有成员都分属不同系别,选宿舍长时就按照年龄的长幼。宿舍长既然年长,又是单身,总免不了喟叹一个人的无奈。后来有一天,他终于决定厚着脸皮去追求一个女生,于是像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人一样,宿舍内的人怂恿宿舍长以宿舍联谊的名义去催化和那个女生的感情。设计者的意图总是好的,结果却不是能完全控制的,拜这次联谊所赐,阳宁和冷月然算是结识了。

阳宁是那种外表冷静,内心情感丰富的人。冷月然则是外表活泼,内心沉稳。在认识冷月然之前,阳宁不乏追求者;在同阳宁交往之前,冷月然同样不缺献殷勤者。当然,两个人对追求自己的人都是没什么感觉,直到这次的邂逅,那种砰然的心动已经足够开始一段恋情了。

于是,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,当然饱尝人间的烟火都是极为平常的事情,真正具有吸引力的还是性格。冷月然发现做事认真持之以恒,敢作敢为的阳宁能给她很强的安全感;阳宁发现背后的冷月然也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生,这让阳宁不由地更加爱护冷月然。

冬季的阳光很耀眼,阳宁和冷月然在瑟瑟中享受相拥的温暖。十月是一个开始,两个月后冬天到了。学期结束之前,学校要对评一些奖学金,主要发给成绩优异,社会活动突出的人,当然是党员的话会优先考虑。冷月然的前两项都很突出,唯一缺乏的就是个党员身份。还有一个同样具有很强竞争力的同学恰恰早已是党员了。冷月然估摸着自己只能居于第二了,冷月然本打算得到这笔奖金先买点东西寄给父母,剩下大部分给阳宁买衣服。看来这个计划要泡汤了,心情也被弄得有些低落。阳宁看在心里,多少有些不忍,却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
然而,命运似乎不愿意提前制造太多的障碍,它在遇到阳宁和冷月然的时候轻轻然地绕过去,站在前面转过身来温和地看着他们俩。

一个月前,阳宁受系辅导员所托,替他哥哥考职称英语,结果出来了一个令人非常满意的分数。一个月后,也就是现在,辅导员突然找到阳宁,说鉴于他一直以来的突出表现,系里决定发展他为党员。

“党员名额能转让给别人吗?”阳宁一下就想到了冷月然,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句冒失的话。

“你怎么这么问?”辅导员有些疑惑地看着阳宁。

“其实有更多人比我条件更好”阳宁忙收敛回来接着说。“比如,冷月然。”

辅导员听了这话就明白了,不由地笑了起来。心想:“阳宁你小子倒是有情有义!”

“这个是两码事,冷月然成绩不错,应该没问题。”

辅导员想着干脆好人做到底,把冷月然给定奖学金的第一名得了。这样以后再用阳宁这小子办事也方便些。

“你嘛,还是要积极入党的。”

阳宁听了这话,知道有谱了,“那好,等哪天您有空了请您吃顿便饭。”

冷月然之后顺利地拿到了第一名的奖学金,她不知道这一结果有一份来自阳宁的努力。阳宁也没想到冷月然那么体贴人,把奖学金很大一部分都花在自己的身上。望着冷月然拿着大包小包快乐的神情,阳宁猛地抓住冷月然的手,一把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,哈着热气盯着冷月然的脸颊,狠狠地亲了一口。

“哎哟,疼死我了!”冷月然故意嘴上叫疼,心里却是甜蜜极了。

“月儿,三个月后的情人节,我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当戒指给你戴上。”

“真的?好,那我等着。”

阳宁说这话倒不是一时的冲动,他和冷月然交往了不短的时间也要有个什么来象征或者见证一下。再者,最重要的是,冷月然在给他买东西时路过一个珠宝柜台,她驻足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。逛了一天的街,冷月然几乎没为自己买一点东西,阳宁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:好丫头,我一定挣钱给你买戒指,来年的情人节给你戴上。

冬去春来,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,阳宁和冷月然的幸福也随着时间的车轮旋转着。

情人节这天到了,可是阳宁却仿佛失踪了一样,哪里也找不到人影,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听。冷月然就这样一直等啊,等到宿舍里的人一个个都出去,等到学校里到处都洋溢着爱的宣言,周围的热闹让冷月然内心更加的孤独,她恼了。

冷月然索性把手机停掉,买了瓶白酒,自斟自饮。不胜酒力的她很快就醉了,倒在床上昏睡过去。

“嗨,小月。阳宁叫你晚上老地方见。你们小俩口怎么搞的,这事还要外人传话?”室友把冷月然叫醒后说道。

冷月然没答话,于是到了晚上就出现了最初的那一幕。

冷月然只是一时的气话,她怎么会为这件事分手呢。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阳宁竟然答应了,直接把她给呛得说不出话来。
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,这种对视在阳宁的主动下才结束,阳宁抖着左手伸进口袋掏东西。

“给!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
冷月然这才发现阳宁很颓废,右手居然绑着绷带。

阳宁为了给冷月然买戒指,一直就在打零工。然而在情人节这天,他还差几百块钱才能凑够数。他不想借钱,因为他要用全部由自己挣的钱来去买,所以这两天他去了建筑工地,工地的活很重很危险,但是很来钱。可就在收工前却被一根钢筋砸到了右手的虎口,他不得不又去医院包扎了一下。

阳宁没有想到冷月然要分手,本来他是想送上迟到的祝福,而如今这一切都要在眼前立马成为往事。

他不想去解释,也没有力气和精神去解释。他觉得一切就那么回事,世界即使要崩塌,也阻挡不了他去睡觉的渴望。

“我不要,你这是怎么了?”冷月然看着阳宁受伤的右手,心疼坏了,什么戒指,什么玩意儿都不算。

冷月然哭着鼻子抱着阳宁……

剩下的故事,我想不用我再多说,你也知道有怎样的结果。像所有遭遇波折的情侣一样,冷月然和阳宁的感情在波折中一层层堆积,如果说他们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,你我都能从中明白一点:恋爱中的人啊,多一些宽容,多一些沟通,多给对方一些时间,这样你失去的是微小的短暂,而得到的则是永恒。